关于游戏性

明星制作人

• 《游戏设计艺术》一书中这样定义道“游戏是一种以嬉戏的态度进行的解决问题的活动”。

• 《游戏设计梦工厂》作者（游戏设计师）TracyFullerton给出了他的定义：游戏是一个封闭的，正规的系统；游戏让玩家投入于有结构的冲突中；游戏以一种不平等的方式来解决游戏的不确定性。

• 电子游戏教父”——希德梅尔“

当可玩性与现实性发生冲突时，可玩性优先。

我从不为适应某个游戏种类而写游戏，我总是先有了构想，然后再考虑把它做成哪种游戏能有更好的可玩性。

跟上游戏的潮流，永远把可玩性摆在第一位。

我很怀念过去的日子，那时评价一个游戏的好坏全在于它的可玩性如何。现在我们周围是一片技术的喧嚣声，我很担心那种以技术含量来评价一个作品的趋势，那种东西虽然能蒙混一时，但最终你却发现我们失去了游戏业。如果我们的游戏失去了可玩性，那我们还能有什么资本与其它娱乐业竞争呢？论画面，我们超不过电影，论音效，我们不及音响，我们的优长全在交互性上。失去它我们将一无所有。

游戏是一系列有趣的选择。

共性

分析上面的定义我们可以提炼出游戏中必要元素是：

• 游戏是有目标的

• 游戏中存在冲突

• 游戏有规则

• 游戏有结果

• 游戏具有可交互性

• 游戏存在挑战

• 游戏是封闭的正式系统

推导

游戏性指的正是游戏的可交互性，即玩家与游戏交互的 质与数量

• 游戏通过视觉，听觉，触觉等多种途径将信息反馈给玩家。

• 玩家根据获取的信息，做出决策

• 玩家根据决策，执行相应的操作，并通过输入设备，传入游戏中。

• 游戏再由内部的规则，得出结果信息，再反馈给玩家

补充1

来源知乎网友

作者：VectoRed

提高游戏性的方式

上文中，我们通过分析论证，得到了一个自洽的答案：

游戏性就是指游戏的可交互性，具体指的是玩家与游戏交互的质量与数量

那么又能从哪些方面增加游戏的游戏性呢，联系上面的交互模型，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增强游戏的可交互性：

• 丰富决策的深度和广度 合理的信息控制 游戏的信息控制是一个很有趣的议题，包含的内容十分丰富。比如为什么怪物猎人系列不会显示怪物血量的具体数值，杀戮尖塔中则会显示出怪物的动作意图，RTS游戏中战争迷雾系统的作用等等，都是为了对游戏性和游戏体验进行优化而做出的信息控制。因为如果反馈的信息过多，就会加重玩家决策负担，游戏也失去惊喜与意外。而显露的信息过少，则会影响决策深度，也会影响玩家的情绪感受和游戏性。游戏信息的控制深刻影响着交互系统，有机会希望能好好研究研究。

丰富玩家决策的自由度 玩家决策自由度对游戏性的影响是最显而易见的，在关卡，战斗，系统，地图等多方面设计都有体现。 比如地图设计上，类银河战士恶魔城游戏比之横板过关游戏的自由度更高，前者更像是将后者一维的关卡打散到二维的维度上，设计师通过设计“锁”和“钥匙”的位置，来设计玩家的游玩体验。哪怕同样是一段线性的流程，前者也不会让玩家感受到强制被安排的感受，比之后者更有游戏体验。 再比如战斗设计上，在魂系列游戏中，针对同一个boss，不同的武器，不同的属性分配，不同的等级，不同熟练度的玩家，不同的剩余状态都会催生出不同的决策。是猥琐持盾流，还是无限翻滚流，是自信弹反，还是邪道逃课，总有一款适合你。多种多样的战术选择，高风险高收益的决策设计，提高了决策的自由度，大大提高了游戏性和重复游戏玩体验。

• 增加游戏的操作体验

游戏的操作糖衣 比如诸多优秀的平台游戏，在设计具体关卡之前，会力图设计出出色的操作手感，让玩家即使没有关卡，也能开心的自娱自乐。再比如在游戏《英雄联盟》中，烬的西部牛仔皮肤是我的最爱，只是因为在换弹期间，我能听到一段带感的左轮换弹声。更别说被称为动作天尊的卡普空，帅气的动作，打中敌人的段落感令人着迷。当然还有更多，暴击时爽快的视觉反馈，手柄的震动，甚至按键的段落感都是构成操作体验的一块拼图。这些都是游戏的糖衣，但确实能提高游戏的互动质量。

输入设备的适配 不同的输入设备总能带给玩家不同的体验。远古时期利用光枪游玩的《打鸭子》，适合屏幕滑动的《水果忍者》，规则简单的VR游戏《节奏光剑》，任天堂的《健身环大冒险》都证明了高游戏性与输入设备的适配性紧密相连。反之，不考虑游戏与输入方式的适配性，往往会导致游戏体验的大打折扣。

补充2

这两种规律不规律的模式不断的切换，推拉，纠缠，就形成了乐趣。

《混沌》一书中，格雷克提到：“这些一再出现但没有两次完全相同的可辨识的循环，具有一种迷人的吸引力”

1、找指标

”其解的具体含义，解必须是一种可定量的玩家体验

在《炉石传说》中，我们也可以挑选出一种指标——每回合玩家剩余资源。每回合结束后，可能因为玩家连续抽到理想的卡牌组合，剩余的水晶资源呈现有近似有规律的变化，而这一过程中，也可能因为对手的选择引发你出牌策略的变化，出牌的变化也就意味着资源消耗有了新变化。

2、找矛盾体

矛盾体顾名思义，存在矛体，盾体，2部分，矛体指的是要达成指标的直接行为，比方说《怪物猎人》的“攻击窗口时间”，一般情况下，玩家必然矛指着怪物，想尽可能的扩大，增加“攻击窗口时间”，所以矛体可以是玩家的“移动”，“攻击”这些靠近怪物，并形成伤害的机制；而《炉石传说》中的“剩余的水晶资源”，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玩家每回合也会尽可能的多去使用，以最大化优势，故矛体可以是卡牌的资源消耗，手牌的数量等促进资源消耗的机制。

聊完了矛体，盾体就好理解了，指的是抵抗达成指标的直接行为，《怪物猎人》中，玩家追求“攻击窗口时间”，同时有移动，攻击的机制。那么作为抵抗行为，就可以有怪物的移动，击飞等机制存在，目的是让玩家远离自己；《炉石传说》中，与消耗资源相对的，存在着限制玩家消耗资源的机制，比如资源池的限制，桌面上的出牌数量限制等，这都可以被称为盾体。

3、找云体

这里稍有一点玄乎，云体的特点是，它是普遍存在的，微妙的，间接的影响着矛盾体，且容易被忽略的对象。就好比现实世界中的重力，空气阻力，摩擦力，它们时时刻刻都在影响着我们的生活，但在引发问题之前，能事先注意到它们的人却不多。而游戏世界里，也有类似的对象存在，在《怪物猎人》中，地图就是一种云体，它同时影响着玩家与怪物的行为，玩家和怪物都必须遵循地图的限制，墙壁有碰撞不可通过，隔着障碍物伤害不到背后的敌人，等等。看似理所当然无需解释的机制，出乎意料的，时不时就会给玩家一个措手不及，可能玩家刚释放出一个大招但没击中怪物，随后意识到自己和怪物都处于地图的狭长地带，同时怪物的冲锋已迫在眉睫，而自己的收招还没完成......只能一边后悔自己怎么没能注意到地形，一边承受血的教训。

4、添加非线性

构建“三体问题”结构的最后一步，是添加非线性，这一步就好比蛋糕顶端的那一颗草莓，是赋予灵魂的部分。混沌理论中有一条重要的结论——“要构成一个三体结构，最少需要三个非线性方程”，这里的“三个非线性方程”，即上文中谈到的矛体，盾体，云体。而其中另一个关键词——非线性，是指三体所包含的机制需要有一定的复杂性，或有多种枚举，或有条件限制，或有时间延迟，或相互边界交融。

纯概念有点抽象，但我们不必把非线性看的过于深邃，比如《怪物猎人》中，设计一个怪物，并给与轻攻击，重攻击，2种性能的招式，就可以算是一种非线性；《炉石传说》中玩家出牌受资源池限制，桌面卡牌数量的双重限制，也是一种非线性。关于非线性和复杂性，文末笔者会贴上之前写的关于这个主题的文章。

这里让我们做一个简单的回顾，构建一个“游戏中的三体问题”，第一步要寻找指标，也就是明确三体问题的解在游戏体验中的具体含义；第二步是寻找矛体，盾体，云体，它们可以视为“三体问题”中的那三颗恒星，具体是达成指标的直接行为；抵抗指标达成的直接行为；还有普遍存在，微妙影响矛盾体的，容易被忽略的对象。第三步是设计三体的机制，并确保它们是非线性的。

通过这一系列步骤，我们就可以构成一个“游戏中的三体问题”，通过计算求出它的解，游戏设计者就可以来验证游戏机制是否有游戏性了。

案例补充

1. MOBA类游戏中的三体问题

3-1

该“三体问题”中，指标是“消灭杂兵的耗时”，即一个英雄单位不断与袭来的杂兵单位交战，每杀死一个杂兵消耗的时间长度。这个指标看似无聊，实际却是构成MOBA游戏中，“补刀玩法”的基石，我们来推理一下，如果“消灭杂兵的耗时”是可以被简单摸清规律的话，那杂兵的血什么时候即将见底也会变得容易预测，“补刀玩法”的技巧性也会随之直线下降。

矛体是英雄的2个技能，性能和数据有些许微妙的差异来构成非线性；盾体是2种类型的杂兵，通过生命值的配置不同，来构成非线性；最后的云体是杂兵的刷新规则，其刷新不是固定间隔，而是2种间隔交替刷新，同样的，这种设计也是为了构成非线性。

这里可能有朋友会质疑，就这么点简单规则，怎么可能构建出具有迷人吸引力的“三体问题”呢？上文中提到过，要构成一个三体结构，最少需要三个非线性方程。这一结论其实就已经为我们指明了一条最小化“三体问题”之路，一条通向“小而美，少就是多”的道路。

好，废话少说，我们来看计算推演：

上图是刚才MOBA类中“三体问题”的解。计算过程没有用到任何高深的数学公式，就是把规则应用到时间轴上，去求每一次杂兵死亡的时间差。横轴代表了游戏时长，纵轴代表了杀敌时间。通过图示，我们可以发现，第一个点纵轴是2.5，代表了击杀第一个杂兵，耗时2.5秒，第二个点纵轴是10，代表了击杀第二个杂兵，耗时10秒，依此类推。

让我们把眼光移到解的分布趋势上，其呈现了正确的“三体结构”的典型特点：反复的在有规律和无规律之间跳转。上图黄色，绿色框中的点，它们呈现了一种近似的规律性，但同时又不是完全的一致，可能有少许重复，但很快又会出现微妙的变化。而其他的点，则呈现出一种更大的无规律性，让玩家难以从先前解的分布中准确推断出下一个解的位置。在游戏规则的设计中，我们经常会讨论到，要避免“唯一解”的情况出现，而通过计算“三体问题”，我们可以很快的判断，这一系列规则所带来的解，是唯一的，还是多样的。文末笔者会附上每一个点的计算过程，方便爱琢磨的小伙伴们演算。

1. 决定论式的玩家行为

需要注意的是，计算“三体问题”的解，需以“决定论”的方式来执行“玩家行为”，所谓“决定论”指的是，玩家的行为会以一种固定的方式重复，计算过程中不可改变，同时这种行为需符合“矛体”的目标，比如在刚才MOBA游戏的例子中，玩家的“决定论”行为是“不断的使用技能来击杀杂兵，技能冷却一到就用，不刻意聚集杂兵”。可能有些朋友会觉得奇怪，既然追求多样性的解，那为什么要用“决定论”的方式来执行玩家的行为呢？玩家行为若是随机的，或多样的，那“三体问题”的解岂不是很容易的就多样了呢？

确实，如此操作的话，“三体问题”的解非常容易多样，但这会造成设计者无法正确的判断，到底是“三体问题”所包含的机制有趣，多样呢？还是玩家的行为有趣，多样。就好比我们看主播玩游戏，主播的行为尽可能的会追求输入的有趣，多样，看起来确实玩的很精彩，但你自己买了游戏一玩，却没有看主播玩这么有意思，这种游戏往往在机制设计上，是有缺陷的，无法有效引导玩家涌现出多样的策略。

所以若想得到可靠的“三体问题”的解，推演时必须暂时剔除玩家行为的不确定性。如此一来，在玩家真正上手游玩之际，高手玩家因为输入的多样性，频繁涌现出各种各样的战术，策略和技巧；而小白也可以玩的很带劲，因为即使一直用同一种“决定论”式的行为来操作，游戏的反馈还是千变万化的。从而扩大了游戏的受众，更接近“易上手，难精通”之目标。

通过上面的图，我们可以看到在决定论的玩家行为下，实际蕴含者许多策略的涌现机会。可能有朋友会觉得上图中涌现出的策略算不了什么，确实如此，但我们需注意的是，一个有游戏性的游戏，必然不是一个独立的“三体问题”构成的，而是诸多不同层次的“三体问题”构成的，甚至在三体之外，还可能有“多体问题”。当这一个宏伟的结构被设计出来后，可以预见的，其中给玩家涌现策略的窗口会比比皆是，甚至超过设计者的预期，形成无尽的深度和广度。

1. 其他实例

聊过了MOBA，让我们换几个游戏类型，先来看看动作游戏，想象一下《怪物猎人》，笔者为其设计了这样的一个“三体问题”：

3-3-1

同样的，其解也是反复的在近似有规律和无规律之间跳转的，而玩家从中涌现出的策略，主要集中在“如何通过组合攻击动作，高效的利用攻击窗口输出？”，“何时是最完美的脱离时机？”等等。

此外，笔者为卡牌游戏构建的“三体问题”，其解的分布也契合了正确的“三体结构”的特点。

3-3-2

PART 4：三体问题的细节

上一章中，我们集中看了MOBA类，动作类，卡牌类游戏中的“三体问题”，而且都是正确的例子。看似很容易达成，但实际笔者获得这些“正确解”的过程，却并不顺利，踩了不少的坑，那么这里我就举出若干错误的例子，来看看其中还有哪些细节需要注意。

1. 细节：最小条件

4-1-1

上图对之前MOBA中的例子进行了稍稍的修改，把盾体中的“非线性”部分给抹除了，成了一个线性的盾体，此时已不满足理论上构建“三体问题”的最小条件，也就不满足“三组非线性”了。

再看它们解的图示对比，修改后的解，呈现出了极强的规律性，描述一下实际游戏体验的话，可以这么说，绝大部分情况下，玩家杀死1个杂兵的时间都在从5秒到3秒之间，每杀1个递减0.5秒，抵达最小值后重置。这样的机制根本不需要在程序中去实现，通过计算就可以判断，这样的体验长期进行下去必然是无聊的。

下面我们再对比两款游戏，动作类和卡牌类：

4-1-2

4-1-3

与MOBA类一样，卡牌类，动作类游戏中，不满足构建“三体问题”的最小条件时，解都很快的呈现出了极强的规律性。这一现象其实也解答了游戏设计中的一个老大难问题，即如何判断单一系统，单一玩法是否有游戏性？答案是：“无法判断”，因为单一系统，单一玩法无法构成“三体问题”的最小条件，所以无论设计的如何精巧，只要玩法还局限在自身系统的边界之中，没有和其他的矛体，盾体，云体相结合，任何推论都无法证明其在游戏性层面是有乐趣的。

1. 细节：数值敏感性

除了上述细节需要注意外，这里还有一道隐藏的难关需要攻克，它就是数值敏感性，三组非线性的机制很关键，但它还只是必要不充分条件，要使其正确工作，还需精细的调教各个机制的数值，我们一起来看下面的例子：

4-2

与先前出现的MOBA机制几乎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在与两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差异非常的小，2.5秒改成了3秒，8.5秒改成了9秒。但是求解之后我们可以发现，两者在趋势上虽然存在着相似性，但调整后的机制明显在150秒后，出现了明显的规律性，所以也无法被视为正确的“三体结构”。

1. 细节：周期3

“三体问题”可能在运行一段时间后，呈现出明显的，重复的规律性，聊到这里，是不是有一个疑问萦绕上了各位的心头？可不可能笔者之前展示过的，所谓正确的“三体结构”，也会在某一时刻，可能150秒，可能200秒，可能1000秒之后，显露出明显的规律性呢？是不是笔者的样本数还不够大？

请恕笔者再次搬出《混沌》一书，书中提到了“三体结构”还有这样的一个特点——“若一组解的排列出现了3次连续的，完全的重复，那么它就会永远重复下去。”如上图第2组机制中，黄框标识的部分；书中还说到：“若一组解的分布出现了3次由两侧向中央的收敛，并且3次之后解还是不可预测的，那么它就会永远不可预测下去。”如第1组机制中箭头提示的分布趋势。

所以我们不需要追求庞大的样本量，只要认准了“周期 3 ”，就可以快速判断一组解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