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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伊津

赫伊津哈出生于荷兰,是一名历史学家。读者知道这些就够了,下面我们直奔理论。

赫伊津哈提倡对历史采取一种文化形式的研究,把历史按照“文化的外形、主旨、题材、符号、概念、观念、风格和情感”来组织成文本,进而通过这种文本进一步来把握文化形式,通过对现象背后文化的梳理,历史的各个学科就因此而被联系起来。

然而从文化角度梳理历史的文本,毕竟只是是一种人类中心的历史观。赫伊津哈在文化方面的均衡论观点可概括为人类的物质文化、精神文化与社会政治制度之间的协调发展,这个并没任何新鲜感。

而赫伊津哈的游戏论则认为:文化始终具有游戏的成分和特征,文化的起源与发展都内蕴着游戏性。首先,赫伊津哈对游戏的定义为:“游戏是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中展幵的活动,游戏呈现明显的秩序,遵循广泛接受的规则,没有时势的必需和物质的功利。”他反对功能主义式的游戏定义,这些定义具有目的论倾向,其仅仅服务于某些生物目的(为了放松愉悦或社交需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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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赫伊津哈,游戏具有自愿性、自由性、虚拟性、非实利性、隔离性(隔离现实)、局限性(存在限定时间空间)、游戏规则的绝对性、游戏形式的可审美性特征,这些也几乎是我们对游戏常识性理解。

根据赫伊津哈,文化所赖以存在的基础----语言,其内部体现着深度的博弈与权力的对抗关系,尽管赫伊津哈没进一步如福柯那般对这种深层的权力关系进行分析,但我们至少可以看到赫伊津哈对语言背后的权力博弈关系的考量。

考虑这种语言之间的修饰、隐喻、语气的凶善刚柔等日常语言的附带属性(分析哲学也将这些统统叫做“语力”),语言就呈现为一种语言传统规则形式下的竞争,这就表现为一种游戏,用语双方都承担着风险,且双方是永恒的对称结构。

但是如果采纳这种设定,就无法满足赫伊津哈自己对游戏应具有自愿性与非实利性特征的解释。游戏之所以具有自愿性,是因为游戏的可退出性,即存在游戏,当退出游戏时不影响元领域。但语言作为一种“元游戏”,是一种人们不能再退出的互动方式,其体现的是一种强制性,而由于日常生活中人们出于各种目的使用语言,其背后所带来的利益关联的复杂性也几乎难以保证语言的非实利性。

除非存在一种语言,这种语言要么不是“元游戏” 的语言,要么不关涉实利。如果是一种非“元游戏的语言”,然而由于日常语言定义的宽泛,任何能为文化传统识别的象征信息都可称为语言,我们实在难以找到作为建立在人们日常语言基础之上的次属“语言”,令其可以摆脱这种困扰。

而不关涉实利,那么这种语言就是理想语言,一种高度精确化,逻辑化并去权力化的语言,类似于数学表达。先不论这种语言是否能够形成,预设这种语言的存在也几乎跟游戏与文化的主题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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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根据赫伊津哈,司法审判也被看成这样的游戏:即存在竞争的各个主体(辩护双方),双方实力平等,各个主体接受同一套既定规则(法律程序),各个主体可以技术性的运用这些规则击败对手达成规定的目标。

重新考虑这种场景,假设有一个游戏,此游戏玩家扮演一只老虎,另一玩家扮演山羊。老虎追山羊似乎是一个游戏,然而不然,这一个游戏中蕴含两种游戏逻辑,山羊是绝对地处于弱势地位。

在辩护的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先在地在技术程序上就有或大或小的不平等倾向。其次,赫伊津哈在这里仅仅提供了程序正当性的理解,而规范正当性却未提。规范的正当性即游戏规则的契约性是游戏的实质性基础。

同样根据赫伊津哈,战争也被这么考虑:存在战争,战争之间存在规则,战争双方实力平等,存在双方共追逐的目的(即荣誉),各个主体可以技术性的运用这些规则击败对手达成目标。

重新考虑这种情况,战争既可以是无规则的,也可以是实力不平等的,也可以是目的不同的(如一个目的是灭国一个是卫国)。赫伊津哈的战争游戏观只能用在骑士竞技大会或者中国春秋时期早期的战争中。

同样赫伊津哈将知识、诗歌、音乐、舞蹈宗教等看成游戏的论证都是不融贯的。

赫伊津哈梳理了从古罗马、中世纪、文艺复兴一直到现在的文化与游戏的历史关系,其重在论证当今文化形式在游戏性方面的缺乏,游戏逐渐与主流文化分离,已不再像古罗马的斗兽场、中世纪的骑士精神、文艺复兴的绘画、17世纪的巴洛克与洛可可、18世纪的浪漫主义音乐所体现的那样,将生活形式与游戏融为一体,而是让生活与工作走向体制化,而将游戏仅仅划归为游戏领域,游戏逐渐地从神圣性的坛上下降到世俗性,又从世俗性走向了衰落,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文化生命力衰弱的痕迹。

根据以上不难看出,赫伊津哈所谓的游戏是一个系统性的概念,赫伊津哈所怀念的并不是所谓的那个自相矛盾的游戏概念,而是公平公正、规范性、去功利性、合目的性、精神满足等关于生活善好的概念,或者说这是一种生活形式的审美感,犹如福柯晚年所想要做的建构审美主体的任务一般。

因此,所谓的游戏的衰落,只是赫伊津哈想表达的人的生活形式的去神圣化与去审美化倾向的反射而已。从这种角度来看,他与文化批评家斯宾格勒最终异驱同路。

有趣的是,赫伊津哈尽管肯定游戏的心理学特征,但对弗洛伊德的理论却嗤之以鼻。这不难理解,一个是浪漫式的人本主义,一个是生物式的人本主义。中间隔了几条鸿沟。

根据赫伊津哈,我们至少得到了一种新的启示,“当我们谈游戏时,我们在谈什么?”游戏永远是一个系统性的概念,而对其的把握与人的普适性价值密切相关,这也是诱惑赫伊津哈如此崇高化游戏的原因所在。

参考文献:

Johan Huizinga 1872—1945. A.J.Barnouw. College Art Journal . 1946

中世纪的衰落[M]. 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 , (荷)约翰·赫伊津哈(JohanHuizinga)著

赫 伊 津哈《游戏的人》中国美术学院 版社199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