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身问题——笛卡尔二元论
笛卡尔认为思想并不能通过机械元素来解释。在他看来,心灵并不是一个物理过程,是一个独立于身体而存在的实在。换句话说,笛卡尔认为心灵是与身体并立的,可以与身体进行相互作用的非物质实在。这种说法被称为笛卡尔式二元论。
笛卡尔的理论之所以被称为二元论,是因为他认为人是由两种实在构成的:物质和精神。物质部分拥有物理性质,可以被感官感知。但是精神部分却没有物理性质,无色无味,不占据空间,无法感官感知。根据笛卡尔的思想,我们有理由认为当人的物质部分湮灭后,精神部分依旧存在。事实上,这也是笛卡尔的观点。为了能够对对笛卡尔二元论有更清晰的了解,我们不妨沿着笛卡尔本人的思想脉络来探究笛卡尔的理论是如何逐步成形的。
思想与身体
互联的那个是一个人工的记忆时代,由相互关联的技术环境构建而成,人类的认知诸多特性与身体组织感知有莫大的关联,对于一个生物来说,就是接入一个确定环境,参与某些计划和继续置身于其中,身体可以简单的当作意识与世界之间的一种媒介物。
“在与外界交互的活动中,碰到不同的状况,对自己的确定用途来说是不合用的或不合适的。工具坏了,材料不合适等等。他们靠什么揭示出“不合用”?不是观看某些属性来确定,而是通过使用来寻视。最后发觉揭示出不合用性质的根本因素。
在某些情况下,物件与身体的界线会更模糊,比如盲人的拐杖,对盲人来说它不再是物件,拐杖的尖端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感觉能力的区域,延伸了触觉的广度和活动范围,成个人世界的同功能器,拐杖的活动范围也包括在动作幅度中。
具身体验和心智互相生产的关系,随着认知科学的发展,我们并不陌生这样的应用案例,例如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毕业生丹妮·克洛德( Dani Clode )的作品:一款3D打印手指(图5)。该手指可以通过脚趾的运动进行控制。实验者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之后,能够下意识地自如使用这一手指,仿佛它一开始就存在。
(可它依旧是感官。而感官就会分灵敏和不灵敏。所有的直觉,都是基本感官的集合,那就是一个人的“经验”,决定了他的直觉正确程度。他经验特别丰富,那他的直觉就特别准。而他的经验特别差,那他根本没有直觉可言,就只能凭着当下的情况去做事,并且云里雾里的。)
人工智能——模仿游戏
心智意味着什么?现回顾下检测计算机智能的最初版本“图灵测试”。
需要三个人来玩这个游戏。一个男人(A),一个女人(B)和一个询问人(C)男女皆可。询问人呆在一个与另外两人隔离的屋子里。游戏的目标是询问人判断出外面的人哪个是男人,哪个是女人。询问人用标签X,Y代表外面的两个人,游戏结束时,他要说出‘X是A,Y是B’或者‘X是B,Y是A’。询问人C允许向A和B提出下面这样的问题:C: x,请告诉我你头发的长度。现在假如X实际是A,那么A必须回答。A在游戏中的目标是努力使C做出错误的判断。他的回答可以是:我的头发乌黑发亮,最长的一缕大概九英寸长。为了排除声音帮助询问者得出结论,问题的答案可以写出来,打出来更好。理想的安排是使得两个屋子有远程打印通讯。也可以通过中间人传递答案。而B在这个游戏中的任务是努力帮助询问者获得正确的答案。她的最优策略可能就是给出正确答案。她可以在她的答案中加入‘我是女的,别听他的。’这样的词语。但是男人A同样也能做出相似的评论。所以这并不能提供更多的帮助。
得出结论:人工智能缺失的是洞悉他人内心渴望的能力。(按照黑格尔的说法,正是这种渴望使我们人类从动物界上升到主体意识之乡)。
我换一个现代的版本:
现在有一位女性求助者在罪犯监控下假以外卖的形式与警方取的联系,她无法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及真正意图,警察通过交流,察觉到背后的潜在可能性,并且在对方可回复的范围内建立有关键价值的测试、确认,为实现对求助者的保护与救助。
你要是打给AI,那就隔屁了,它只会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甚至把你电话挂掉
我思故我在
在笛卡尔还是个学生时候,他就对很多被当时人们认为确定无疑的知识开始怀疑,认为这些知识其实是不确定的。他认为,如果这些知识本身是不确定的,那么由这些知识推导出的知识也是不能够被信任的。因此,笛卡尔试图寻找真正永恒不变的知识。正如阿基米德所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地球一般,笛卡尔的真正的知识就如阿基米德的支点一般。在找到真正的知识后,笛卡尔就可以以此为基础来推导其他知识。
笛卡尔意识到,如果他要实施这一计划,他并不需要对每一条知识进行检验,而是只需检验这些知识的共同基础。科学大厦正是基于这样的原理:“感官经验是知识的来源”。但是这条原理是否正确?正常人眼中的红色就是红色,然而红绿色盲眼中的红色却是绿色?考虑一个只有这两人组成的世界,我们如何判断谁的经验才是事物的本来面貌呢?当感官经验不能成为知识的可靠来源时,我们又如何保证以这些知识为基础所推导出的知识是真正可靠的呢?
但是,能够提供知识的并不只有感官。数学就不是以感官经验为基础的知识体系。它的真实性由逻辑推理来保证。不过,饶是如此,笛卡尔依旧不认为由理性推导出的知识是可靠的。为此,他构想出一个思想实验:
假设世间存在一个神。每当我们进行数学计算,比如计算1+1时候,神便会通过一种魔力来改变我们的计算结果。原本结果应当是2,但经过魔力改变后我们认为结果应该是3(那些考试计算粗心的同学想必一定受到了这种魔力的影响。这样一来,考得差不是我的错!)。
事实上,在现代科学的辅助下,我们不需要借助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仅凭现代科技就能够通过适当的方式刺激人的大脑,使之产生任何一种经验。由于我们无法断言这样的可能是否存在,所以笛卡尔认为我们不能通过感官经验以及理性来获取关于外在世界的知识。
这样看来,笛卡尔似乎不知道任何知识。因为一切都是可疑的。但是,笛卡尔宣称,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我在怀疑这件事本身是确定无疑的。如果我在怀疑这件事是确定的,那么我的存在也是确定的;如果我不存在,那么我就不可能怀疑。即,“我思故我在”。
笛卡尔认为,这一真理——我思故我在——可以作为一切知识的依靠。在有了这一坚实依靠之后,让我们来看看笛卡尔的心灵理论究竟是怎样的。
可设想性论证
唯物主义者认为我们是物体——由物质微粒构成的复合体。若是这样,则我们便不能脱离身体而存在。但是笛卡尔并不认同这一说法,他认为我们是可以脱离身体而存在的。即使我的身体并不存在于世界上,我也无法断言我不能思考。如果我可以思考,那么我的存在就是确定的。但是,如果我停止思考,我就没有任何理由相信我是存在的。由此可知,我的存在仅仅依赖于我的思考。在笛卡尔看来,没有身体的我是可以设想的,但是没有心灵的我们是不能设想的。因为我们一旦失去心灵,我们便不能思考,从而我们的存在也就是可疑的。所以,笛卡尔的结论是:我们是思考的存在,没有物理性质的非物质实在。
让我们来回顾笛卡尔的思考过程。笛卡尔试图找到人的本质属性,即使得我们成为人的不可摒弃的属性(即人的必要条件)。比如正三角形之所以是正三角形就在于它有三条相等长度的闭合的边。笛卡尔接下来考察身体和心灵是否为人的本质属性。
对于身体,如果身体是人的本质属性,那么脱离身体而存在便是不可想象的。但实际上,身体不存在而心灵存在是可以设想的。于是,笛卡尔得出结论,身体不是人的本质属性。
对于心灵,如果心灵是人的本质属性,那么脱离心灵而存在便是不可想象的。事实上,这也确实如此。笛卡尔认为,如果心灵不存在,那么我们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样我们的存在就是可疑的。由此,心灵是人的本质属性。
综上,笛卡尔的结论——我们可以脱离身体而存在——依赖于两个前提:1.脱离身体而存在是可以设想的;2.脱离心灵而存在是不可以被设想。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可以脱离身体而存在吗?设想一下,你没有四肢,没有五官,没有大脑,没有肝脏,等等。你能想象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吗?此时的你不具有任何物理性质,没有质量,没有大小,没有温度,除了思考以外,你不能做任何事,也不能感知任何事物。你无法与他人交流,除非你有心灵感应能力;你无法分辨他人,因为他们也没有身体,不在空间中占据位置。你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思考。可是,你在思考些什么呢?你的思考的内容是什么?这些内容源自哪里?如果这些内容是心灵自诞生之日就拥有的,那么这些内容是什么?你能想象出不依赖于任何外在经验的事物吗?我们日常所思考的,金钱,学业,爱情,等等,有哪个是与外在世界无关的呢?如果这些内容源自外在世界,那么心灵又是如何不凭借外在实体而进行记忆的呢?由此看来,脱离身体而存在似乎是不可想象的。
事实上,很多哲学家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认为脱离身体而存在是不可设想的。他们声称,即使你有一个非物质灵魂,可以在身体死亡后继续存在,你也无法断言那个灵魂就是你自己(人格同一性问题)。
由于“脱离身体而存在”这一前提受到合理的怀疑,所以笛卡尔的论证并不能证明我们可以脱离身体而存在。
可分性论证
可分性论证是笛卡尔对他的二元论的另一个论证。其核心要点是同一物的不可分辨性原则:如果两个事物在本质上是同一的,那么任何对其中一个事物为真的事情必然对另一个事物也是真的。比如鲁迅和周树人,就是同一的。因为无论什么事,只要对鲁迅是真的,那么必然对周树人也是真的。笛卡尔认为,身体是可分的,心灵是不可分的。如果心灵和身体是同一的,那么心灵应该是不可分的。然而这与我们之前一个命题矛盾,故而心灵和身体不是同一的。
但是这个论证是不对的。现代神经科学家已经证明心灵是可分的,比如裂脑手术,接受这个手术的病人们似乎表现出拥有多个心灵的迹象。罗杰·斯佩里表示,“迄今为止所有观察记录都显示手术后这些人都拥有了两个相互独立的心灵,也就是两个分离的意识领域。右半球经历的东西与左半球完全无关”。
即使笛卡尔说的身体可分而心灵不可分是正确的,心灵可以脱离身体独立存在也是值得怀疑的。因为心灵可能只是身体所拥有的能力。就好像嗓音。我们使用声带来发声的,但这不意味着嗓音是可以脱离声带而存在的。
笛卡尔二元论面临的难题
自笛卡尔二元论被提出之日起,哲学家们就对其提出了许多质疑。
交互作用难题
第一个质疑是心灵与身体的交互问题。如果心灵和身体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那么他们二者是如何交互的呢?心灵——一个非物质的存在——是如何影响物质呢?心灵对我们身体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当我们紧张时候,我们会心跳加快;当我们害羞时候,我们会脸红;当我们恐惧时,我们会冒冷汗。如果心灵是非物质的,那么它是以何种方式使我们出现了这些生理现象呢?
物理因果闭合性原则
第二个问题是笛卡尔二元论与物理学的闭合性原则相矛盾。物理因果闭合性原则是说物理作用不会有任何非物理的原因。如果心灵——一个非物质的存在——可以对物质产生影响,那么这就与质能守恒定律相违背。现代科学将物理世界视作一个封闭系统,非物质存在是无法影响它的。所以笛卡尔二元论与物理学的基本原则似乎是矛盾的。
一些人建议我们接受笛卡尔的心灵而否认它可以对物质产生作用。这种观点被称为副现象论。他们主张,身体可以影响心灵,但是心灵不能影响身体。心灵仅仅是身体在进行物理活动时产生的副产品。但是这与我们的生活常识严重不符。我们的心理状态似乎对我们的身体活动有很大影响。我们感到疼痛后会把手从火上移开,感到寒冷会不由自主地发抖。如果副现象论是正确的,那么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心灵只是行动的结果而非原因。
他心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们如何判断其他人是拥有心灵的呢?我们自己是有心灵的,这可以通过直接经验就可以得知。我们有思想,会思考,这些就可以表明我们是拥有心灵的。但是我们对其他人又不可能会有直接的经验,我们只能诉诸于物质探测手段。然而心灵是非物质存在,任何物质设备都不能探测到它。所以,如果笛卡尔二元论是对的,我们如何确定他人是拥有心灵的呢?
摘自《做哲学:88个思想实验中的哲学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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